
蠶寶寶
文/祁河
兒時的樂趣頗多,什么蹦彈球、打彈弓、滾鐵環、搧洋片、斗蛐蛐,玩捉迷藏、騎馬打仗……不像現在的孩子盡看了手機,玩網上游戲,缺少了天性與童趣。

那時住大雜院,鄰里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,誰家燉肉、哪家打攪團都一清二楚。不像現時家家困于單元樓里,關起門來成一統,老死不相往來,住了三四年了不知對門誰是誰?

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生人,家里兄弟姊妹們幾乎五六個,有的更多。可能容易養活,長大不愁工作,加之未實行計劃生育,不像如今六個大人養不起一個娃,就業壓力大得增慫。家長擔憂孩子輸在起跑線上,小小的幼兒園開始就加碼,這個班哪個班的,個個塑成書呆子。

小學四年級,我從寄宿的西安小學轉回建國路小學。連小學生都戴上"紅小兵"袖章,造老師——"臭老九"們的反。好長時間不怎么上課,娃們像沒王的蜂,更有時間瘋耍了。

有一陣兒,孩子們時興養蠶。春上,院子半大娃給了張煙盒一半大小的白紙片,指著上面密密麻麻芝麻似的黒點,神秘地告訴:"盯!這就是蠶籽。"

按他教的方法,將蠶籽用棉絮包嚴,晝夜放進貼胸口袋,一周后每天掏出來看看,直到鉆出來兩毫米長、黑線一樣的小蠶,小心翼翼地用干凈的毛筆粘到鋪了桑葉、扎上窟窿的紙盒里。一兩堂課的功夫,小蠶便開始吃開桑葉了。

當時,最頭疼的是桑葉。記得建國路省委辦公廳后院和雍村家屬院各有兩棵桑樹,央求大人們帶些回來,有時偷偷溜進去自己拔上一點。開始蠶小還夠吃,等脫了兩三次皮,蠶寶寶由黑及黃再變白時,只聽那"沙沙"的啃咬聲,不一會一大片桑葉就剩下葉梗梗了。往往桑葉供不應求,就要掏壓歲錢或平時攢下的零花錢,兩毛三毛的從學校門口的小販手里買上一斤。實在不夠或來不及,就用榆樹葉和萵苣葉替代,但蠶不好好吃。所以,不敢多養,最多一次養二三十條。

一條蠶從孵化至吐絲結繭,大約6-9天脫次皮,經四次休眠和蛻皮需30天,長到6、7厘米,體重增加約萬倍便開始吐絲。老師講一條蠶吐的絲有1.5公里長呢!化干戈為玉帛的"帛",就指絲織品。后來才知中國是最早養蠶紡絲的國家,古有伏羲"化蠶",嫘祖"教民養蠶"的傳說,桑蠶與絲綢之路是中華文明的符號。

作繭自縛,蠶寶寶在繭中再次脫皮蛻變成蛹,十天左右羽化為蛾即成蟲。它們分泌一種粘液,破繭為蝶。那蠶蛾身上有粉,交尾后雌蛾可產下500多個卵,不久就歸西了。蠶卵也慢慢地由黃色顆粒變成赤豆色,變為灰綠色或黑紫色的蠶籽,收好待來年再養或分給其他小朋友。

結成的繭子用手撕開,同學們用來代替墨盒里墊的棉花或海綿,十分儲墨好用。有一年保平哥還給了幾條柞蠶,結的繭有黃的、綠的、紅的十分艷麗。

今年小孫女上小學一年級,兒子兒媳也教她養了十來條蠶寶寶,小子女高興地不得了,每天都要看看蠶寶寶長成什么樣了。
(2020.11.22于惠州龍門縣南昆山養生谷,1116字)
作者:郝小奇,筆名、 祁河 ,曾任市委副秘書長、西安日報社長。高級編輯職稱,現任黃土畫派藝術報執行總編。
標簽:行業新聞
